地平线尽头那道灰蒙蒙的轮廓，越来越近。

沈小东趴在货舱舱门的边缘，眯着眼往前看。

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巍峨壮观的雄城。

毕竟在之前的通信和情报里，“风暴之城”这西个字被反复提起的时候，总是跟“最大人类主城”之类的描述挂在一起。

然而，展现在他面前的画面，跟想象中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巨大的、由灰白色花岗岩砌成的城墙，沿着海岸线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，把整个半岛形状的城区圈了进去。

但城墙塌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
那些塌口处的碎石和断裂的城砖还堆在原地，没来得及清理。有些地方拿原木和沙袋临时堵上了。

城墙上方，本来应该整齐排列的箭楼和了望塔，少了好几座。

飞艇高度降低之后，沈小东终于看清了外海的全貌。

靠近港口的浅水区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各种残骸。

有断成两截的木制帆船残骸，也有某种巨型深海生物的骨架，被海浪冲刷得发白，半截肋骨竖在水面上。

几艘被烧得只剩龙骨的战船搁浅在礁石上，船体上焦黑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
港口的栈桥断了好几段，修补过的木板颜色深浅不一，跟周围格格不入。

水面上还泛着一层浑浊的油污，不知道是船只的燃料还是怪物的体液。

李若琳从沈小东身后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千疮百孔的城市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言难尽。

“这就是……风暴之城？”

苏芸站在沈小东旁边，没有说话，但眉头拧得很紧。

目光从残破的城墙移到布满残骸的海面，又从海面移到港口里那些忙碌的、蚂蚁一样小的人影。

飞艇编队开始降低高度，朝着外港的方向缓缓下降。

还没等他们靠近，两头看起来非常疲惫的狮鹫就从城墙方向飞了过来，在飞艇周围绕了两圈。

狮鹫背上各骑着一个穿银甲的骑士，举着旗帜，朝着飞艇驾驶舱的方向比划了一连串手势。

地精飞行员回过头喊了一嗓子。

“大人！他们让我们跟着飞，降落在外港指定区域！不准擅自偏航！”

沈小东点了点头。

三艘飞艇排成纵队，跟着那两头狮鹫，缓缓降落在了外港一片用绳索和木桩围出来的空地上。

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下来，引擎发出最后几声咳嗽般的闷响，然后熄了。

舱门打开。咸湿的海风裹着一股烧焦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灌了进来，呛得李若琳首皱鼻子。

外面己经等着一队人了。
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、棕色短发的女骑士，穿着一套做工精良但明显经历过战斗的银白色半身板甲。

胸口那个展翅鹰隼的徽记，沈小东见过。

塞拉。

她身后站着大约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，分成两排，手里的长矛矛尖朝天，表情严肃。

不像是迎接。

更像是押送。

塞拉朝沈小东走了过来，步伐很快，表情有些凝重。

“沈先生。”

她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傲慢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
“城主大人己经知道你们的到来。”

“请配合我们完成入城登记。”

苏芸站在沈小东旁边，低声翻译了一遍，然后补了一句。

“她说要登记。”

沈小东看了一眼塞拉身后那排举着长矛的士兵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登记什么？”

塞拉从腰间的皮囊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和一支炭笔。

“所有入城人员的名单、种族、职业、武器清单、随行物资清单。”

她翻开登记簿，指了指第一页最上面的空白栏。

“每一项都要填。”

“飞艇上的货物，需要逐箱开封检查。”

“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，需要逐一登记编号。”

沈小东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苏芸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，接过话头。

“登记吧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，整个登记过程繁琐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
每一个人都要单独站到一张桌子前面，报姓名、种族、年龄、擅长技能。

地精们更惨，被要求按手印。

尼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，但在沈小东的眼神示意下，也老老实实地配合了。

三艘飞艇的货舱被风暴之城的士兵挨个打开，每一箱物资都被翻出来检查、清点、登记造册。

苏芸全程站在旁边盯着，确保没有东西被“意外遗漏”。

等所有手续办完，塞拉将登记簿合上，朝沈小东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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