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地精运输飞艇在低空编队飞行，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在云层下方拉出三道白色的尾迹。

十几头狮鹫和双足飞龙分散在飞艇周围，翅膀拍打的节奏跟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，听久了反而让人犯困。

沈小东靠在领头飞艇的货舱舱壁上，闭着眼。鳞皮轻甲上的裂口己经被林月连夜缝补过了，针脚细密整齐，比原来的还结实。但轻甲下面那些被弩箭和长矛划开的伤口，虽然有回春术的持续修复，依然在隐隐作痛。

身体里那种被掏空了一半的虚弱感，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。

系统回收属性点的时候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拔了电源的充电宝，原本满格的能量条瞬间跌到了底。

沈小东将面板关掉，后脑勺靠在舱壁上，盯着头顶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天花板。

货舱里挤得满满当当。

宝箱、武器箱、炼金药剂、食物、饮用水、还有用油布裹着的各种锻造材料，堆得跟小山一样，只留出了几条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窄道。

齐薇缩在对面的角落里，左臂吊着绷带，靠着一摞弹药箱打盹。她的嗜血技能在那场巷战里透支得太狠了，到现在整个人还是蔫头蔫脑的，脸色发灰。

李若琳坐在她旁边，膝盖上摊着那本草药图鉴，但眼睛一首往沈小东这边飘。

她的月华祭司套装在昏暗的货舱里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微光，像一盏小小的夜灯。

所有人身上都脏兮兮的，带着硝烟味、血腥味、还有地精飞艇引擎排出的那股刺鼻的油烟味。

舱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个地精飞行员从驾驶舱的方向跑了过来，大耳朵扑棱棱地抖着，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大人！前方收到信号了！”

沈小东的身体微微一动。

地精飞行员咧开嘴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“风暴之城的信号，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公里！”

“按照目前的航速，最快明天傍晚就能到！”

货舱里沉闷的气氛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
沈小东点了点头。

“保持航向，注意燃料。”

“告诉后面两艘船，不要掉队。”

地精飞行员转身跑回了驾驶舱。

沈小东靠在舱壁上，目光穿过舱门的缝隙，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云层。

正想闭眼休息一会儿，货舱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苏芸从货物堆后面绕了过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用铁皮罐子装的热水。

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，下摆有点长，拖在脚踝上面。

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很清醒。

她在沈小东旁边坐了下来，将其中一杯热水递给他。

沈小东接过来，灌了一口。

水是温的，带着铁皮罐子特有的那股铁锈味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苏芸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，展开铺在两人之间。

那是她在飞艇上用炭笔画的草图，标注着风暴之城的大致方位和她能回忆起来的周边地形信息。

“风暴之城是这片海域最大的人类主城，城主艾薇儿欠我们人情，短期内应该不会为难我们。”

她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
“但我们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别人的好意上。”

“寄人篱下跟自己当家做主，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
沈小东歪了歪头，看着她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苏芸将炭笔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在风暴之城的标记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。

“先借他们的地盘站稳脚跟，把避难所重建起来。”

“然后尽快恢复生产能力。”

“我们手上还有生命之泉，这是跟任何势力谈判的最大筹码。”

“只要泉水还在，我们就不是难民，是合作伙伴。”

沈小东靠在舱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破晓的刀柄上敲了两下。

“麦克阿瑟那边怎么办？”

苏芸收起炭笔，语气变得冷了几分。

“暂时管不了。”

“等我们站稳了，这笔账，慢慢跟他算。”

沈小东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消瘦的侧脸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苏老师，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军师了。”

苏芸斜了他一眼。

“别叫我苏老师。”

“哦，大宝贝。”

苏芸的脸微微一红，但很快就被她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压了下去。

她将羊皮纸重新折好，塞回了口袋里。

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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