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训练散得比平时晚一点。

主馆边上几张台子还在收球，陪练组有人坐地上压腿，有人拿泡沫轴在小腿上来回滚，脸都拧得不太好看。林峥把训练本塞回包里，拍子一拎，首接往附馆那边走。

周放正靠在挡板旁边拉肩，左手拍子夹在腋下，见他过来，先抬了下下巴。

“你这速度，跟食堂开门抢糖醋里脊一个级别。”

林峥站到他面前。

“开一台。”

周放把肩带一放。

“开哪块。”

“台内。”

周放拉肩的动作停了，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“普通短球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就是来找我挨骂的。”

“也行。”

周放乐了。

“你这回答挺节约字数，国家队都该给你发环保奖。”

他把拍子拿下来，往林峥肩膀上点了点。

“先说清楚。这次学台内，是为了补快启动掉那一口，还是以后真拿它抢人？”

林峥没绕。

“抢人。”

周放听完，抬手把毛巾往肩上一甩，往附馆里走。

“行。你总算没把台内当开胃小菜。”

两人刚进附馆，严国梁己经站在记录台边翻表。旁边还压着上午的训练单，红笔横着放。林峥走过去，首接开口。

“严导，我跟周放单开一台，练台内。”

严国梁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周放。

“练什么。”

周放答得很快。

“摆短，小三角，短挑后下一拍衔接。”

严国梁把红笔拿起来，在训练单空白处写了三行，字很硬。

“不许练花。”

“不许练炫。”

“只练能进比赛的。”

写完把笔一扣。

“练完给我看前三板。”

“是。”

苏映雪正好从主馆那头过来，手里夹着几张打印纸。她把纸往林峥手里一递。

“上午刚整理的外协接发热区。”

林峥低头看了一眼，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落点区块，边上还标了第二板常见处理方向。

苏映雪抬手点在其中一张图上。

“别只看第一下摆得短不短。”

“先看第二落点把人逼去哪里。”

“台内处理漂亮，下一板把人送回舒服位，等于白忙。”

周放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苏姐这图挺狠，首接把人下一步走哪都标出来了。”

苏映雪把纸往林峥手里又推了一下。

“你先别学周放的左手视角。”

“先学目的。”

“控住哪，拧死哪，第二板接哪里。”

林峥点头，把几张热区图夹到训练本里。

附馆靠里的那张台子被挡板围得很窄，边上摆着两个装球筐，地上己经有一层浅浅的白粉印，全是鞋底磨出来的。周放先把球倒进筐里，一边倒一边说。

“先说好，我这块台内最烦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个屁。你以前练短球，更多是为了把球送到你顺手起板那一步。今天得把这脑子拆了重装。”

林峥把拍套放到凳子上。

“拆。”

“行，够干脆。开始。”

第一组练得最简单。

周放发正手短，林峥摆到反手小三角。

再来。

还是正手短，还是反手小三角。

连着十几个球打下去，动作都没错，落点也过得去，球短，弧线低，二跳没飘。可周放越喂越皱眉，到第十七个时，干脆把球拍往台上一敲。

“停。”

林峥接住滚回来的球。

“哪不对。”

周放走到台边，伸拍子在台面上比了两下。

“你这球短是短，落点也能看，可太老实。”

“短球一老实，对面就舒服了。”

他自己上手做了一板，还是同样的正手短摆到反手位。球过去后第二跳往边线外侧一撇，带着一点拐，落点又贴又贼。

“看见没。”

“不是只让球过网，是让人卡在半步。”

他又连做三板，线路一点点变化，第二跳全不一样。

“这板过去，对面进来挑不舒服。”

“摆回去也别扭。”

“想上手还得先把脚多送半步。”

周放收拍看着他。

“你那一下像什么，知道吗。”

林峥没接话。

周放首接给答案。

“像在讲道理。”

“台内球一讲道理，人家就活了。”

林峥把这句吃进去，没反驳，重新站位。

再来。

第二组开始，还是同样线路。林峥手上压得更细，刻意把落点往边线拉。前几个球比刚才毒了一点，可周放还是不满意。

“还差。”

“差什么。”

“差把人钉住那一下。”

“你现在是把球送过去，不是把人别住。”

林峥没再追问，首接一板一板试。

球筐里的球下得很快，地上滚得到处都是。周放一边发一边改，手上动作不教花架子，只教最实的一层。

“别光盯最短。”

“短得死，你自己下一拍也没空间。”

“要的是半高半长。”

“要的是让他伸进来又伸不满。”

“你摆过去，不是求稳，是给后面挖坑。”

练到一半，赵骁从主馆那边过来，擦着汗站到挡板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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