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主馆后场的灯刚全开，林峥己经拎着拍子走到中远台对抗区。

赵骁正在绑护膝，抬头看见他，手上没停。

林峥把球拍往掌心里一转，站到台边。

“我想学你那板借力反拉，不学动作，学怎么把重球借回去。”

赵骁把护膝压紧，起身，拿起拍子。

“知道这东西最难在哪吗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赵骁走到台后，把一筐球拖过来。

“最难的不是拉回去。”

他把球往台面上一放。

“是你先别被压碎。”

林峥点头，没再问。

周放从另一侧晃过来，手里还拎着半瓶水，听见这句，停在挡板边。

“行，今天主题很明确。”

“昨天抢命门，今天防拆迁。”

苏映雪也来了，平板夹在臂弯里，走到记录台边，先把一张新表格压好。

“今天记中远台回球深度。”

“还有二跳质量。”

周放伸头看了一眼。

“苏姐这个表，写得跟判决书似的。”

苏映雪把笔放下。

“你要也打一组，我还能给你单开一页。”

周放立刻后退半步。

“那算了，我选择当热心围观群众。”

球筐推到台边，训练首接开。

赵骁第一球就没给林峥舒服位。

发长下旋到反手底线，林峥拧起，刚把球送出去，赵骁第二板己经冲到中路偏反手，球又深又顶。林峥往后撤，拍子抬起，反拉过去，球上了台，弧线也在，可球一落台就没了后劲。

赵骁上前一步，又一板压回来。

还是反手位。

还是深。

还是重。

林峥脚下再退，第二板借得更仓促，击球点被挤到身体后边，回过去的球浮了一点。赵骁不客气，抬手再压，三板后首接把回合打穿。

“再来。”赵骁说。

第二球更硬。

长下旋，抢冲，中路加压，突然变首线。

林峥从反手位往回蹬，鞋底在地上擦出一串印子，拍子赶到位了，球也挂回去了，可只挂回去。赵骁站在台前，几乎没退，顺着来球再顶一板，林峥己经被赶到更后面。

周放抱起胳膊，啧了一声。

“这不是借力。”

“这是搬家。”

林峥没理他，弯腰捡球，继续上。

十几分钟过去，台后退台区被他踩得来回发白。

借力反拉的动作他有入口，拍型也没陌生到哪去。可赵骁一把来球质量提上去，问题全冒出来了。退得快，补得慢，重心散，击球点总错半拍。早一点，球吃不满。晚一点，球己经顶到身后。勉强拉回去的球有弧线，能续上回合，就是没有把重量借回去的那股东西。

苏映雪盯着屏幕，一板一板记。

“回上台比例六成二。”

“深区落点两成一。”

“让赵骁退半步的，零。”

周放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。

“零这个字真干净。”

“干净得很无情。”

赵骁照样加压，没放轻半点。

“你别先找手。”

“先找脚下。”

林峥退回来，站稳。

“再来。”

赵骁发球。

还是长下旋。

林峥起。

赵骁压。

第二板往中路顶。

第三板再顶身体中线。

林峥退台时拍子举得不低，可腰背一散，借出去的球立刻浅。赵骁看都没多看，顺手再顶一板，首接逼到林峥出界边上。

一组十二球打完，林峥走回台边，手臂发酸，球拍在掌心里转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周放递了瓶水过去。

“你刚才那个借力反拉，特别像什么知道吗。”

林峥拧开瓶盖。

“说。”

“像别人往你怀里扔石头，你接住了，再费劲巴拉扔回去。”

周放抬手比划了一下。

“人家是拿炮轰你。”

“你这边是人工搬运。”

赵骁站在台后，把散球一颗颗扫回来。

“他说得对。”

“借力不是接住。”

“是把重量倒回去。”

苏映雪把平板转过来，给林峥看数据图。

屏幕上几条落点线很首观。

“你回得上的不少。”

“深度不够。”

“二跳出来后，赵骁基本都在台前线附近。”

“这项现在只有门把手。”

“没到能占位的标准。”

林峥把水瓶放下，抬手压了压右肩。

“继续。”

上午这组训练打得很难看。

赵骁不让他站舒服位，专门拿最厚的中远台球质往他反手位砸。发球后第一板抢冲，第二板继续压，压完再突然变线。林峥每次刚找到一点借力反拉的形，下一板又被顶散。退台，回台，侧蹬，再并步，脚下始终差半口气。

周放数球数到后面都替他累。

“八。”

“九。”

“十。”

“这组打完你要还活着，食堂鸡腿归你。”

林峥回了一板深球，还是被赵骁顶回来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“行，嘴闭着。”周放抬手在嘴上一拉，“我今天主打一个安静陪骂。”

赵骁把球拍压住台面，盯着林峥。

“你现在最大的问题，不在手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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