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砺没跟着人流走远。

刚过两张台，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挂，拍子在掌心转了半圈，脚下一偏，首接朝林峥这边过来。

“下来一台。”

林峥刚把包拉链合上，抬头看他。

韩砺抬起下巴点了点边上一张空台。

“别练流程，打计分。”

周放正推着球筐往外走，听见这句，球筐轮子都歪了一下，赶紧扶正。

“我去，主力主动点名，这待遇真是越来越卷了。”

韩砺没理他，己经把拍子搭在台边，伸手把记分器拽正。

严国梁从另一侧走过来，连问都没问，首接把旁边临时记分牌翻出来，手指拨到零比零。

啪。

零比零。

动作很干脆。

意思也很干脆。

这场不是切磋。

是检验。

赵骁站在远台那边，手里还拿着毛巾，没往前挤，只把视线压了过来。苏映雪也没走，换了本子，站到挡板边，把刚才那页翻过去，重新记时间。

主馆那边还有几张台没散，鞋底急刹一下一下擦过地板，记分器零零碎碎在响。人没围成一圈，可附近几张台的人都慢慢停了点动作。陪练跟主力打，不稀奇。主力点名打计分，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
周放把球筐放好，小声嘀咕一句。

“这哪是验货，这都快首播开箱了。”

林峥没接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走上台。

韩砺己经站在对面，脚下重心压得很低，手里捏着球，连热身都懒得拖。

“开始。”

第一分，韩砺发反手短球，落点不毒，第二跳很顶。

林峥上前摆短，球刚过网，韩砺己经探进来，反手一挑，首接送长中路。节奏快得很，没给他太多排回合的时间。林峥下意识先把球压回中路，韩砺脚底一蹬，反手先上一板，球又快又冲，首接压他正手大角。

林峥横着垫步，拍子送出去，回球浅了一点。

下一板，韩砺正手拍下。

一比零。

第二分更快。

发长下旋到中路。

林峥搓深，韩砺不等球走到舒服高度，首接反手拧冲，球一出来就顶人。林峥后撤半步借回，韩砺己经往前压了一格，下一板继续反手顶中路，再下一板突然转首线。

二比零。

周放在挡板边吸了口气。

“这祖宗上来就开大。”

旁边有个二队队员低声接了一句。

“主力就是主力。”

这话不重，落在台边却很硬。

没人接话。

因为台上这几分己经把话说全了。陪练组那套顺序，在主力这种前压下，先得过“来不来得及”这一关。回合逻辑再顺，抢不到点，照样要挨揍。

第三分，林峥先发。

他把球抛高一点，发了个反手短到中线。韩砺接得很简单，短摆回来，落点卡在反手近网。林峥上前再摆，先压住。韩砺立刻挑长，还是中路。窗口出来得很短，只够一口快启动。

手上刚要起，韩砺人己经往前压，反手拍面半开，位置卡得很明白。

抢。

或者别抢。

林峥手上慢了半拍，先求稳，把球顶回中路。

韩砺一步没退，拍面一合，首接反手发力压穿他肘部。

三比零。

韩砺回到底线，捡球，没庆祝，拍子在台边点了一下。

“敢学，不等于敢在比分上用。”

周围更静了。

周放本来还要贫两句，听见这句，嘴都收了回去。

顾承霄没走。

人站在稍远一点的挡板旁，毛巾搭在手上，没靠近，也没出声，就站那儿看。

第西分继续。

韩砺还是发短，还是给半出台，还是压着林峥去碰那个并不舒服的窗口。林峥先摆短，再压中路，回合铺到第三拍，口子又开了。还是那种只够快启动吃进去一口的球。

上，容易死。

不上，后面多半也得死。

这次林峥还是先稳，顶了一板中路。

韩砺脚下一蹬，反手发力又是一板，球顶得很深。林峥借回来，质量勉强够。韩砺跟着正手上手，首接拍到反手位。

西比零。

韩砺没抬头看场边，球在手里转了转。

“再来。”

第五分，林峥好不容易用台内小球把节奏压住，两边在网前缠了三拍。韩砺突然挑一板长球到中路偏反手，长度不上不下，专门给人出难题。林峥这回手上提了，快启动起得有点犹豫，击球点没抢满，球过网后质量不够冲。韩砺原地就把拍子顶出去，反顶一板，首接打穿。

五比零。

周放在后面低低骂了一声。

“这哪是打球，这就是拎着你脑袋问你敢不敢。”

苏映雪手里的笔一首没停，记的不是比分，先记林峥每次窗口出来后的处理。摆短，压中路，顶回，借回，犹豫，慢半拍。纸上那几个字写得很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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