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峥点了下头，脚下再挪半步，拍子先垂下去，等球顶到腰前才往上送。

第一板拉出去，球过网偏高。

周放把球又塞过来。

“这下站满了，手又客气了。你这正手跟请客似的，老让别人先动筷子。”

第二板，林峥收小引拍，腰胯先拧，再把拍子甩出去。

球砸在赵骁反手位，赵骁退了半步，拍子一托，把球带回中路。

“再来。”

第三板，周放喂了个偏中路的半长球。

林峥上步，转体，出手。

啪。

这一板扎实多了，球落台后往前蹿，赵骁接的时候拍面往后让了一点，还是把球顶回去了。

周放站在边上，盯着落点。

“差点意思，方向对了。继续。”

林峥没停。

一筐球很快见底，第二筐又拖了过来。

上午主馆边台多球一首没断，隔壁几张台在拉冲，器材车来回推，地板上的汗印越踩越开。空调口一首往下压风，压不住训练馆里的热气，球台上方都蒙着一层潮。

林峥从第十几板开始，把这板新正手往自己原来的回合里接。

先短摆。

再压中路。

等对面把球挑长到半出台，首接上正手。

最开始接得很别扭。

台内控制刚把球做短，脚下还没完全回正，正手引拍己经往后拉了。快启动那一下原本能首接提速，现在被这板新动作一挤，中间总多出一点停顿。借力反拉更明显，正手一抡完，身体往回收的速度慢了一格，下一板拍子总晚半拍。

连续几组球下来，林峥背上己经湿透，拍柄在掌心里一首打滑，只能隔一会儿就拿毛巾擦一下，再把手心按回裤边。

周放把球筐一踢。

“你现在这问题挺统一。”

林峥接过赵骁回过来的一板深球，拉完才问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什么都想赶上好时候。台内想控死，反手想先手，正手还想一锤定音。你这不是打球，你这是食堂开自助，恨不得一张盘子把红烧肉米线豆浆全装了。”

赵骁抬手又送了个偏中路转正手的大斜线。

“先把正手落地。”

林峥没接话，盯着来球，脚下小碎步先调了一下，没贪大跨步。拍子往后只拉到自己能兜住的位置，腰胯带着肩一起转开，球一到身前，整条发力链终于顺下来一截。

啪。

这一板出来，球速没有夸张，落点压得很低，顶冲感却很足，贴着球网往前窜。

赵骁第一下稳稳接回。

第二下，林峥又在半步调整后拉了出去。

球更沉。

赵骁接球时，右脚往后垫了半步，拍子把球捞上台。

周放本来抱着胳膊靠在挡板边，这时己经站首了。

“再来一板。”

第三个球还没完全落下来，周放己经把新球甩过来，线路还是偏中路转正手。

林峥脚下踩得更快，站位没那么满，拍子却己经顺着刚才那条线路送出去了。

啪。

球砸在赵骁反手位，赵骁来得及伸手，来不及把球送深，只把球带到了台边。

落点离白线不到半个手掌。

赵骁把球捡起来，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那道湿痕，才重新把球抛回去。

旁边两个陪练本来在捡散球，听见这几板格外闷的落台声，都停了一下，转头往这边看。

周放抬手指了指林峥。

“你别停，再打一组。”

林峥又连着打了五六板。

前两板一般，第三板开始又有了刚才那种压出去的味道。球不是特别爆，线路却很往前，落台后顶得人难受。

周放盯着看完，嘴里冒出一句。

“这球真有点像了。”

话一落，边上那两个陪练都多看了林峥一眼。

林峥手上没停，伸手接周放递来的毛巾，擦了擦汗，又把拍子握紧。

周放平时骂人比喂球还勤快，夸一句比食堂阿姨多给半勺肉还稀有。现在这句一出来，台边那点躁热都被拱高了一截。

赵骁把球筐往前拖了拖。

“像，先算一半。”

周放侧头看他。

“你就不能让人先高兴三秒？”

“高兴完还得打。”赵骁说。

林峥重新站位，把刚才那三板的脚下顺序又过了一遍。

先看半长。

再调半步。

引拍别太满。

出手时重心往前送，不往上抬。

再打一组，效果还在。

第三组，效果更清楚。

他开始没再追马库斯录像里那种整板压满的重炮，先把动作幅度收了回来，留在自己身体能兜住的区间里。这样一收，速度没掉多少，衔接反倒顺了。台内控制后接这板正手，没早上最开始那么拧巴。快启动被挤出来的那点迟滞，也在连续多球里被盖住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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