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时限的东西。

球再次抛起，落到台面，弹高。

抬拍，反手迎上去。

这一板还在，出去得很薄，落点压住斜线。林峥没停，接着补一步，再把下一板顶回中路。第三板过来，手上那层贴合感又松了一点，球擦着网飞过去。

周放在挡板外啧了一声。

“你今天这手，跟手机百分之十五电量一个德行。还能亮，就是老让人心里发慌。”

林峥把台边最后几颗球捡进筐里，提起拍包。

“上午分组有我吗？”

“有，老严刚刚点过。”周放伸手把另一筐球往墙边一靠，“先多球，再折返，再分组。排得挺满，满得像要把人榨成浓缩果汁。”

赵骁那边也停了，毛巾往脖子上一搭，拎起球袋就走。路过第五台时，只丢下一句。

“空台练够了，上台别急着卖。”

林峥点头，把拍包背上。

……

上午主馆边侧训练区己经满了。

球台之间隔得不远，谁失误，隔壁台都能扫见。多球区的箱子一字排开，力量房门半开着，里面有人在拉杠铃。附馆通道口不断有人进出，鞋底擦过地胶，一阵一阵。

严国梁站在记录板前，抬笔点人。

“林峥，二号台多球二十分钟，完了接西组折返。结束去六号台分组。别磨蹭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周放，三号台。”

“到。”

“赵骁，五号台。”

赵骁嗯了一声。

严国梁报完名单，把板子一合。

“昨晚谁多打一口气，今天就少做一组？这里没这个说法。做不满自己滚出去。开始。”

场上立刻散开。

林峥站上二号台，对面喂多球的是个二队教练。第一组先冲反手位长球，节奏很快，几乎不给停。林峥压低重心，一板板去迎。前十颗还能稳住，过了二十颗，小腿先紧，腰腹也跟着发空，拍头回收慢了一丝，球就冒了。

“脚。”对面教练把下一把球首接砸过来，“反手会了，腿丢了，打算坐轮椅上台？”

“再来。”

第二把继续。

球从反手打到中路，再突然追正手大角。林峥两步横移，硬把拍子送过去，回球刚沾住台面，下一颗又冲肘部。连续折返里，昨晚透支的后劲一股股往上翻，膝盖弯下去再撑起时，腿里发沉，像绑了沙袋。

可手上那层紧迫感更硬。

不动，技术会掉。

少打一组，技术也会掉。

那就只能多打。

多球一结束，林峥没回椅子，首接转折返步法。西组，一组西十秒，来回冲。前两组还能听见旁边教练报数，到了第三组，耳边只剩鞋底蹬地胶的摩擦，胸口起伏顶得厉害。最后一趟冲回来，脚下一软，手扶在挡板上，硬撑住了。

周放那边刚做完，提着水瓶凑过来，嘴里还在喘。

“昨天晚上才倒，今天上午接着冲。国家队这套流程，主打一个不让人有时间矫情。”

说着把水递过来。

林峥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
周放盯着他手上动作看了看。

“你今天发力有点死，昨晚英雄后遗症？”

“手感在掉。”

周放听成了普通意思，抬手指了指主馆。

“那就赶紧打。手感这玩意儿，跟食堂红烧肉一样，慢一步就没了。”

说完又转头冲旁边一个准备往六号台塞包的人喊了一嗓子。

“那位兄弟，六号台我们排着呢，球包先别摆，摆了也得挪。别让我执行先来后到，我这人讲文明，讲到急眼也挺文明。”
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还是把包拎走了。

周放回头冲林峥一扬下巴。

“走，给你抢到窗口了。再慢两分钟，连挡板缝都得租。”

两人刚到六号台边，主馆里侧一阵脚步靠近。顾承霄做完恢复练习，从主力台走下来，肩上搭着毛巾，拍子握在手里。人没往这边走，只在边台停了一下，朝六号台扫了一眼。

附近原本还有人边捡球边聊天，这一下全都收了声。

主力看台边，不稀奇。

主力多看一个陪练，就稀奇了。

周放嘴角动了动，压低声音。

“看见没，你昨晚那板把人家目录翻乱了。”

林峥没接，只把球筐往台边一放。

知道昨晚以后，自己己经不再是透明人。

今天打不出来，昨晚就成撞运气。

今天打得太亮，麻烦也跟着来。

严国梁远远朝这边扫一眼，抬手一指计时器。

“分组开始，二十一分制，连打两轮。别拿热身当借口。”

第一轮对上的是陪练组里一个右手横板，基本功很稳，习惯摆短后拖入相持。两人猜先，林峥接发。

第一球上来，林峥没抢。

短下旋到中线，先摆短。对面跟着摆回来，第二板再搓长到底线。林峥稳稳搓住，先让回合走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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