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术诡异，身体太废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队医己经推着小车过来。

周放先骂了一句“你当自己两块钱电池啊，用完还带鼓包”，嘴里没停，手上倒很稳，帮着把林峥往担架那边挪。赵骁站在另一侧，抬手托住林峥后背，没说废话。

灯在头顶一晃一晃过去。

主馆门口，韩砺拎着那支球拍，拍柄往周放怀里一塞。

“别把拍子摔坏了，陪练还得靠这个吃饭。”

周放接住，回了一句：“放心，他现在穷得很，拍比人值钱。”

顾承霄站在台边，手里毛巾还搭着，没往前走，只看着医务室方向。严国梁己经转身回了台边，翻开记录板，在林峥名字那一栏后面划了个记号。

没勾，也没叉。

林峥睁眼时，鼻子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。

天花板白得发冷，吊灯管子亮着，旁边有台小风扇，扇叶慢慢转。脑子里还留着主馆那一下下快球，腰腹先把人拉回现实，一阵阵发紧。腿也不客气，从大腿根到小腿肚，哪块都跟借来的。

他刚动了下手，旁边就有人把水杯杵了过来。

“醒了？命挺大。”

周放坐在床边小凳上，毛巾搭脖子，脚边放着球拍跟拍包，手里晃着半瓶葡萄糖，嘴里还叼着根吸管，腮帮子鼓着。。

林峥撑着床板坐起一点，接过水杯，先灌了两口。

周放把勺子拿下来，往床头柜上一扔。

“慢点喝，没人跟你抢。刚才队医给你灌过一轮糖水，你再喝快了，回头把医务室当游泳馆。”

林峥把杯子放回去，嗓子还发紧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快十一点。”周放抬手看了眼表，“你这觉睡得很值，主馆热闹全错过了。有人夸你狠，有人说你撞运气，还有人说你这球风今天跟开盲盒一样。反正一晚上，陪练组的风向换了三次，比馆里空调还忙。”

林峥靠着床头，呼吸缓了点。

“老严呢。”

“走了。临走前来了一趟，站门口看了你十秒，活像查寝。”周放伸手比划了一下，“就留一句，明早照常出操。”

林峥手指在杯口顿住。

周放看着他，咧了下嘴，没笑出来。

“听明白了吧。没把你从名单里划掉，也没给你发锦旗。今天这台，你换来的就是继续被用。别以为晕一回就能触发人道主义保护，咱这儿没那个套餐。”

林峥把杯子往里推了推，掀开被子，准备下床。

周放一把按住。

“你急什么，赶着半夜去把下一台也打了？”

“回宿舍。”

“队医说你能走，我才在这儿坐着，不然早拿胶带把你捆床上了。”周放站起来，把拍包拎过去，“走行，走慢点。你今晚再倒一次，医务室老师得怀疑我喂你喝的是假糖。”

林峥脚踩到地上，大腿肌肉猛地一抽，差点没跪下，赶紧扶住床沿才站稳。腰腹那块像被人拿木棍捅过一轮，呼吸一深就扯。拍包带子挂上肩时，右手碰到拍柄，昨晚最后那几板又一块块翻上来。

那不是撞出来的。

引拍多大，拍面立多少，食指压拍压到哪一节，手腕怎么包，前臂在哪个点送出去，清清楚楚。

周放己经在门口等着，见他还杵着，抬脚踢了踢门框。

“走啊。再站一会儿，我都怀疑你打球把魂打上台了，现在人在医务室，魂还没下班。”

两人出了医务室，走廊灯比主馆暗，窗外己经黑透。基地夜里安静，远处主馆那边还有灯。偶尔有人推门进出，鞋底压在地砖上，带出短促几声。

周放走在外侧，毛巾甩在肩上，一路没闲着。

“你知道今晚台边都什么脸吗？”

林峥慢慢往前走，没接。

周放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往下说。

“先是看热闹。陪练馆边角料被点上主馆，大家都等着看你怎么飞。后来你真把陆川干下去，旁边那群人嘴都收了。再后来你往地上一躺，风向又转了。有人说你这叫爆种，有人说你这叫回光返照。最离谱那个，说你上台前偷偷吃了仙丹，我差点没把水喷他脸上。国家队里都能聊修仙，这帮人平时训练量还是不够。”

林峥走到拐角，扶着墙缓了半秒，又继续走。

周放把速度放慢。

“还有陪练组那边。白天谁都拿你当透明人，今晚开始不一样了。你那几板球一出来，谁都要掂量一下。明天你要再打不出来，风向会掉得更快。大家都盯着呢，看你到底是一夜开窍，还是老天爷拿你开了个玩笑。”

林峥点了下头。

周放偏头看他。

“你这反应，跟我讲明天食堂没鸡蛋差不多。多少给点表示。刚从鬼门关边上晃一圈回来，老严还没把你扔出去，你不高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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