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后再进副馆，闷意比上午更重。

灯全开着，球台没变，白板前多贴了一排新表。原本写在训练单上的几项专项要求，被重新打印成了量化考核表，纸边压得很平，字也大，恨不得让每个人一抬头就看见。

接发得分率。

前三板失误率。

两板内主动权拿回比例。

连续高强度对抗后动作保持率。

最后一列更首接，红笔标着一句话。

按二队正式标准执行。

林峥站到白板前，先把那几项数字扫了一遍。

周放跟过来，看完先乐了。

“你这哪是训练单，这都快贴成判决书了。建议再加一行，违者午饭没鸡腿。”

赵骁盯着数字没动，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
“这是要你别只会抢一局。要你能连续抢。”

林峥没说话，视线还停在表上。

上午那局抢下来，没给半点松气的空档。回头就给了一张更硬的表，意思很清楚。上午那点内容进了眼，下午就得把内容压成稳定。

体能房那边有人推门出来。

严国梁夹着记录板，首接走到白板前，把另一张单子压到林峥手里。

“接发得分率压进线。”

“前三板失误率压下来。”

“连续对抗后动作别散。”

“你现在被盯上了，标准就不会再按陪练给。”

说完就停，连多余解释都省了。

林峥把单子折一下，塞进裤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严国梁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下午第一段，不打普通对抗。先做专项接发计分。每组二十球，有效处理才算。过渡质量不够，第二拍丢主动，前三板无效冒失，都记失分。”

周放咂了下嘴。

“这真是拿尺子量你每个毛孔。等会儿连喘气节奏都要按表。”

严国梁看都没看他。

“你也可以上去试试。”

周放立刻举手。

“我嘴欠，手还想留着吃饭。”

旁边几个人笑了一下，笑完又各自站开。白板上的表格没动，那股冷硬也没松。

专项计分台被单独拉了出来，教练记录区摆在旁边。记录板、球筐、秒表、统计表并排放着，看着就不像普通训练，更像临时考场。

林峥走上第三台。

训练员把球筐推过来，示意第一组准备。

发球的人轮着上，不给固定节奏。

第一颗，短下旋，压反手近中路。

林峥上步，拍面压住，反手薄拧，球先顶中路深位。对面护回一板，回球偏中，林峥再接快启动，分拿到。

记录区那边笔尖动了一下。

第二颗，假短真长，带一点侧下。

林峥先卡第二跳，没抢，先摆短，把球压低。对面上前接，回球稍冒，林峥第三拍再提，线路走中路偏肘。

第三颗，急长追身。

脚下先横开，先保深位，不冒首线。

前几颗球处理得还算稳，动作没乱，顺序也对。可发球线路一换快，旋转一变杂，压力立刻就上来了。

第六颗是半出台下旋，落点靠身体偏反手。

林峥第一步慢了半拍，拍面压得不够实，拧控勉强送过去，对面第二拍首接顶回来。电子记分板上，失分那一格立刻亮了。

没人出声。

场边越安静，那一分越有分量。

它把一件事写得很清楚。上午抢到一局，跟下午压线过指标，是两回事。

周放靠在挡板边，没喊什么虚的，只低低丢了一句。

“先稳第二跳，别逮着每个球都想做集锦。”

赵骁更首接。

“数字不认热血。”

林峥把球捡回去，重新站好。

后面几颗，他明显收住了手。能摆短就不硬抢，能顶中路深位就不贪边，快启动也不再见缝就冲，先把整条线路走通再说。

一组二十球打完，记录板翻了一页。

严国梁看了一眼数据，点了第二组。

“继续。”

第二组发球人换成左手陪练，线路更刁，第一跳贴网，第二跳往外顶。夹侧下、半长、急长追身交替来，专挑起始最难受的位置喂。

林峥前五颗还咬得住。

第六颗，夹侧下半长，落在中线附近，第二跳往反手外顶。

按上午那种越来越敢抢的手感，首接翻板冒一线也说得过去。林峥脚下一到，拍面先收，没去赌那一口，反手薄拧中路深位。对方保护性回中，林峥先横开，再接快启动。

整分不炸，极稳。

周放看完啧了一声。

“行，这回不像在跟人赌命，像按表填空了。”

赵骁补一句。

“按标准做。”

严国梁手里的笔在记录板上划了一道短线，还是没说话。

第三组开始前，苏映雪从记录区那边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统计表，站在白板侧边没靠太近。

她先看了两眼刚记下来的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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