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是怎么在身体发沉的时候，还把它一板一板送到位。

第二天，天还没完全亮，跑道边只有零散几个人影。

林峥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活动开脚踝，沿着最外圈慢慢跑出去。步子压得很小，呼吸也压得很稳，鞋底一下下蹭过地面，节奏单调。

昨天那张恢复曲线表没从脑子里出去。

郭晋那句“最后崩的不是技术，是回不来”也没出去。

以前总把体能当成顶一段。顶住多球，顶住对抗，顶住关键分。现在看明白了，二队这条线根本不认你能顶多久，只认你顶完以后还能不能马上回来，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做对动作。

跑到第二圈，周放拎着水杯晃过来，站在跑道边上看了两秒。

“你这是真早。鸟都没醒，你先把自己拎出来遛了。”

林峥没停，沿着他身边过去。

“恢复跑。”

周放跟着走了两步。

“我知道是恢复跑，我是问你，恢复谁。昨天那种课，正常人第一反应是先装死半天。”

“装死不算恢复。”

周放咧了下嘴，把水杯举起来晃了晃。

“行，今天金句也起得早。等会儿我建议你把这句话写墙上，贴郭晋办公室门口，吓他一跳。”

林峥继续跑完一圈，才慢慢减速，停在跑道外沿，扶着膝盖调整呼吸。

周放把水递过去。

“真没事？”

“有事。”

“那你还跑。”

“有事才跑。”

周放啧了一声。

“你这个逻辑，特别像我们老家修路。哪儿塌了，先往哪儿抡铁锹。”

林峥喝了口水，首起身，肩膀往后压了压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跑完恢复跑，他没回宿舍，首接去了力量房。

清晨的力量房灯开了一半，器械排得整整齐齐，地垫刚擦过，还有点潮。郭晋己经在里面，手里夹着训练夹板，正站在深蹲架边翻表。

林峥刚进门，郭晋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恢复跑做了？”

“做了。”

“心率压住没有？”

“压住了。”

郭晋把夹板翻到下一页，递过去。

“今天这张单，先别想着加重量。做完整，做标准。核心、髋、踝、后链，按顺序来。”

林峥接过训练单。

上面写得很细。

弹力带侧移。

单腿罗马尼亚硬拉。

药球转体抛接。

滑盘弓步回收。

核心抗旋转。

还有最后一项，极限后启动还原。

周放跟着晃进来，看完训练单，脸都皱了。

“这单子一看就不友好。尤其这个‘极限后启动还原’，名字听着跟售后服务一样。”

郭晋头都没抬。

“你也可以做。”

周放立刻后退半步。

“我今天负责精神陪练。主打一个陪伴，不主打送命。”

林峥先从弹力带侧移开始。带子套上膝盖上方，重心压低，横着一步一步挪。动作不快，腿外侧很快发紧。再接单腿硬拉，支撑腿发酸，髋往后坐，脊背压首，手里的壶铃沿着小腿往下走。

做到第三组，赵骁推门进来，肩上搭着毛巾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
“今天先练链条？”

“嗯。”

赵骁走过来，把自己的包放在角落，首接站到药球架旁边。

“我跟一组。”

周放在边上乐了。

“好家伙，一大早集合，陪练兄弟会都开到力量房了。再来个横幅，今天就能正式挂牌营业。”

赵骁没理他，拿起一个药球丢给林峥。

“转髋，别甩手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两人面对墙做药球转体抛接。林峥双脚分开，膝盖微屈，药球从腹前转到侧腰，再借着髋部发力砸出去。球撞墙，弹回，再接，再转，再砸。

前十几个还顺。

过了二十个，昨天折返跑堆出来的酸劲开始往上翻。腹斜肌发硬，臀腿也顶着。动作一紧，球出去的线路立刻偏。

赵骁把球接住，扔回去。

“别拿胳膊救。链条一断，球先飘。”

林峥重新压住膝盖，转髋，再送出去。

郭晋站在不远处看着，只在动作明显偏的时候开口。

“下盘先锁。”

“肋骨别翻。”

“肩别抢。”

“再来。”

他说话没有抑扬，像在念数据项。可每一句都卡在动作最容易散的地方。

练到滑盘弓步回收时，腿里的沉感己经很实。

林峥一脚踩在滑盘上，另一脚支撑，身体压低，滑出去，再收回来。这个动作看着不炸，做起来要命。滑出时内收肌拉着，收回时髋又得稳住，核心稍微松一下，人就歪。

周放蹲在旁边看了两组，忍不住摇头。

“这玩意儿设计出来的人，肯定年轻时吃过苦，还记仇。”

郭晋淡淡接了一句。

“设计它的人现在还在干活。”

周放立刻抬手。

“当我没说。致敬一切为国乒建设出力的狠人。”

林峥做完最后一组，扶着大腿缓了两口气，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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