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边角压在桌面上，没翘。

周放先伸手把那张积分统计拎起来，又放下。

“挺会排版，非得把你俩名字摆一块。副馆这帮人干别的不一定行，制造收视率是一把好手。”

苏映雪把资料夹合上。

“看完就走，明早主台提前开。”

周放起身，嘴里还没停。

“我今晚要是睡不着，责任算统计表的。”

赵骁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去，只看着林峥。

“明天你先守哪一口气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
林峥把积分纸折了一次，没折第二次，放进包侧袋。

“先守比赛入口。”

周放手停在门把上，回头看他。

“入口？”

“别被他先定义。”林峥把包背上，“别让他先把球打成他那种样子。”

赵骁点了下头，没再追问。

周放咂了下嘴。

“行，己经开始讲整场球了。你再这么进化下去，我以后跟你说话得先预约。”

几个人出了录像室。

走廊灯开得足，地面反着白光。副馆那边己经收了大半，白板前还是有人站着，记录台边还压着几张没贴出去的统计表。有人看见林峥出来，话头停了一下，接着又压低。

“真同分了。”

“最后一个名额，首接打。”

“陪练那边真顶到这一步了。”

“学得快归学得快，正主还没死呢。”

“少说两句，明天台上见。”

林峥顺着走廊往副馆门口走，脚步没停。门外那块临时积分板还没正式张贴，纸己经钉上去一半，被人摸得边角起了毛。最上面一栏写着最后一轮排序规则，下面是名字。

程启明。

林峥。

并排。

后面那一格空着，像专门留出来等人填命。

周放站到他旁边，抱起胳膊。

“看见没有，馆里今晚一半人睡不踏实，另外一半在等看热闹。还有一小撮最坏，边失眠边等热闹，属于双倍参与。”

林峥看完表，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。

“你属于哪一种。”

“我属于工伤组。”周放跟上来，“嘴上替你骂人，手上替你喂球，精神上还得给你当吉祥物。国家队没给我评劳动模范，属于制度漏洞。”

赵骁走在另一侧，没接梗，只说了一句。

“明天开局，他会先试旧口子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峥说。

走廊拐角的饮水机旁边站着两个人，捏着纸杯没喝，话说到一半停住。更衣室门口有人擦着头发，眼睛跟了过来。食堂口收餐车的阿姨推着车往里走，旁边两张桌子还坐着人，筷子没动几下，倒是议论得挺勤。

“明天那场得爆。”

“爆不爆另说，程启明肯定往死里卡他接发。”

“卡得住吗，前几轮都变了。”

“变得也太快了。”

“快得邪门。”

周放脚步一顿，肩膀刚往回拧，林峥伸手按在他胳膊上。

“吃饭。”

周放盯了那桌一眼，鼻子里出了口气，还是转回来。

“你说得轻巧，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拿嘴打球。”

“他们嘴里的球不计分。”林峥拿了餐盘。

赵骁己经去窗口端了三份饭，放到桌上。

“明天球台计分。”

三个人坐下，食堂里空了大半，头顶风扇转得慢。周放扒了两口饭，又抬头看林峥。

“说真的，你明天第一板要是又跟他一分一分拆，容易进他那口锅。”

“先别惦记证明自己能上手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峥夹了口菜，“先把入口看住。”

周放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筷子点了点桌面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今晚脑子总算不只剩接发半出台了。”

赵骁把汤碗推过去。

“别打成陪练思路。”

林峥接过汤，点头。

这句前面有人说过，赵骁现在又补了一遍，分量更实。陪练思路就是对方出题，自己跟着演，哪儿缺补哪儿。明天那场再这么打，先天就矮半截。

吃完饭回宿舍，走廊里也没安静多少。门开着的房间里有人在看录像，有人在压腿，有人在洗拍面。林峥经过时，几道视线扫过来，没谁明着说什么。等他走远，话头又起来。

“真给他冲到门口了。”

“程启明这回要输了，二队门槛真换人了。”

“你别忘了，馆外那阵风还没停。”

“所以这场更得打死。”

林峥回到房间，把包放下，先把积分表拿出来，铺在桌上。旁边放着苏映雪给的切片资料，还有记到一半的记录本。最后一页上那行字还在。

别人怎么说，不在规则里。

他把笔拿起来，在下面又添了一句。

先守入口。

周放洗完脸回来，看见那行字，站在后面瞄了一眼。

“字挺丑，内容不错。”

“谢夸。”

“我没夸字。”周放把毛巾甩到架子上，“对了，明天要是赢了，请客归请客，我要求不高，先来个双拼。”

“输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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