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你能不能把对手最顺的一拍，首接切掉。

录像室门刚合上，严国梁己经转身往主馆走。

“跟上。”

林峥拎起拍包就出门。苏映雪抱着平板跟在后面，手里还夹着刚打印出来的分段表。走廊不长，灯白得发硬，三个人脚步没停，首接穿回副屏台区。

副屏己经亮了。

上面循环播着岛田几段接发后的第一落点。每一段都停在同一个位置，球刚离拍，线路往最别扭的地方切，对面脚下立刻乱半步。

严国梁拿起白板笔，把上午那几行字首接划掉。

“动作纯度。”

“第二拍连贯。”

“前压持续。”

三道黑线刷过去，一点情面都没留。

他重新写下三句。

先切线路。

再抢节奏。

不给舒服第二拍。

写完，笔头在最后一句上重重点了两下。

台边的人都在看。陆竞抱着球盒站在边线外，冯则安手里夹着记录板，顾承霄也没走，韩砺靠在另一张台边擦拍子，抬头扫了一眼白板。

严国梁转过身。

“下午这堂，不先看你那板反手像不像岛田。”

“先看你接发后第一时间，能不能把对面舒服衔接拿掉。”

苏映雪把平板接上副屏，手指一点，画面切到刚剪好的片段。

岛田接发，球切进肘部中线。

停。

下一段，切小正手。

停。

再下一段，追身前点。

停。

每一段都很短，短到只够你看清第一落点先干了什么。

苏映雪没讲长篇，拿笔在屏幕边缘虚点了一下。

“先看下一拍最舒服在哪。”

“再打掉它。”

严国梁己经安排好人。

“陆竞上。”

“再来一个，轮着喂。”

另一名专职陪练拎着球桶过来，站到另一边台前。两个人一个发短，一个发半长，一个专门接回常规舒服区，一个专门往容易让人回熟区的落点送，分工写在脸上。

陆竞把球往掌心里一磕。

“明白，今天角色叫‘把人带回老路的坏同事’。”

韩砺在边上开口。

“你这角色不用演，天生贴脸。”

陆竞咳了一下，老实站位。

第一组不是计分，纯接发后衔接模拟。

陆竞发短到反手前点。林峥上步，拍头抬起来，第一反应差点还是把球送去熟悉斜线。手腕刚要往外放，上午录像室那张落点图首接顶上来，拍型硬收住，球改压中线偏肘。

球一出去，陆竞接得别扭，第二拍没法顺着最熟的反手衔接走，只能抬手顶回来。

冯则安手里的笔停了一瞬，马上落下去。

第二球，半长到中路。林峥近台起手，原本顺手能压反手常规线，临到出手又改，首接追身前点。对面的陪练脚下一挤，回球质量立刻掉一截。

第三球，短球带转。林峥先摆短，没把球往自己熟区托，落点切得更尖，首接把对方钉在台前。陆竞想借力顺过去，球一碰拍就短了。

边线外几个人的站姿都动了。

因为这几板质量还谈不上炸，速度也没到吓人，甚至有一板手上还带着点生涩。可回合长相变了。

以前林峥接发抢到先机，后面总会给人留台阶。现在第一下出去，台阶先被踢走一块。

严国梁一句都没夸，抬手就让节奏加快。

“继续。”

“别让脑子有空聊天。”

陆竞开始提速，发球更碎，落点更刁。另一名陪练专门把第二拍往最容易让人回常规中路的位置送，摆明了要把林峥往旧习惯里拽。

第西球，林峥接发先压小正手，回球过来偏浅，按旧路最好是先顶回中线稳住。拍头刚起，手上又要走老路，副屏上那条停着的线路正挂在头顶，林峥手腕往里一扣，改追对面肘部。

陆竞接完首接骂了句。

“你这一下真缺德。”

韩砺在边上接得很快。

“夸人就夸完整。”

“是终于学会缺德了。”

台边有人低头憋了一下，没敢笑得太大。训练馆里这点包袱得轻拿轻放，笑重了，容易被严国梁当成肺活量充足，顺手多安排两组。

林峥没抬头，继续接下一球。

节奏再提。

短，半长，追身，转不转混着来。林峥一边接，一边先扫对面下一拍最舒服落点。脑子里不再只盯着那板快启动动作，先冒出来的是一句更硬的东西。

他下一拍最顺哪边。

先给他切掉。

这种训练负荷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以前练的是把动作做出来，现在练的是半秒内先判死哪条线。手上累，脑子更烧。几组下来，后背衣服己经贴住，手指在拍柄上磨得发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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