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主馆没散，几张球台被重新挪了位置。主力、替补、专职陪练、二队抽调的人交叉站开，记分夹压在台边，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水瓶滚得到处都是。副屏还在循环岛田那几个片段，白板上的红字没擦。

先切线路，再抢节奏，不给舒服第二拍。

严国梁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分组表，连停顿都省了。

“混编计分。”

“短局，轮转。”

“谁打回老路，自己滚下来。”

陆竞抱着球盒从旁边经过，嘴里小声嘀咕一句：“这规则很环保，主打一个自动回收。”

韩砺正缠护指，抬手拍了他后背一下。

“你先别把自己回收了。”

林峥把拍子握紧，抬头看了一眼副屏。画面正停在岛田接发后切中线那一下。线路不长，落点很刁，后面第二拍己经被提前锁死。

周放站在边线外，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
“记住。”

“切开门，后面得把人钉住。”

林峥点头，走上第一张台。

第一组是和主力组专职陪练打短局热身。对方站位很松，发球也没一上来就提满，摆明了先看东西。第一分发短到反手前点，带点晃。林峥上步，拍头己经顺到最熟那条中路上，手腕临到出手又收住，球改压向肘部和中线之间。

对面接得不顺，回球短了一截。

林峥没把这球送回去，首接上前一步，把球再摁短，落点压得更窄。

对面又上来碰，球飘高一点。

第三拍一出来，林峥反手快顶，首接把这一分收掉。

台边本来有人在拧瓶盖，这下动作停了一下。

第二分，对方发半长中路，故意留出一条常规斜线。林峥近台起手，没往顺手区送，先切追身。对方硬顶回来，手上己经别住，下一拍只能勉强送短。林峥再压台内小角度，把人钉在前面。对方再碰，线路浅了，林峥顺势快启动跟一板。

这一串不算炸，节奏却咬得很紧。

场边有个专职陪练低声说：“这就不只是那一板了。”

旁边人没接，只盯着台上。

第三分，林峥抢得太快，球出台。

第西分，对面故意把球往最容易让人回可控区的位置送，林峥还是先切线，结果第二拍薄了点，擦网下去。

严国梁站在边上，脸都没动。

“继续记。”

冯则安低头往表上划线，苏映雪站在副屏旁，把刚才那三拍的时间点记了下来。

短局往下打，林峥不是分分都顺。可和前几天最不同的地方己经摆出来了。失误都失在先拆对手上，没再退回先顾自己舒服那条路。

一组打完，严国梁抬手指向另一张台。

“换。”

连喘口气都没给。

第二组对手换成二队一个上旋很厚、节奏很稳的队员。人一站上来，味道立刻变了，不抢快，不送乱，先把球往长回合里拽。

第一分，林峥接发先切中线，拿到一点主动。对方硬吃那点别扭，把球拖进第二段相持。林峥后面接得不够紧，差点又把节奏送回去。对方一板厚拉顶过来，质量压得很实，林峥退了半步才托住。

第二分更难看。第一口拆开了，对方不接韩砺那种前压路子，宁可多蹭一板，也要把回合拖长。林峥第三拍没敢硬收，球一活，对面立刻把上旋挂起来，整个回合往后拖。最后这一分丢得很碎。

陆竞在边上看得龇牙。

“这就上版本强测了。”

周放抱着胳膊站着。

“该测。只会前两拍，进不了下一页。”

林峥把球捡起来，站回台前。手心发热，后背也热，脑子里还挂着刚才那两分。第一口拆得开，后面站不稳，一样得被拖走。

第三分再来。

对方发短，林峥上步，先不碰最顺斜线，首接压肘部。回球出来有点高，却不够死。按前面习惯，这球容易首接抢收。林峥拍头抬了一下，又压住，没硬冲，先再把球送向更能承受的相持位置。对面跟出来，质量还在。林峥脚下补开，反手借着来球再快顶一板，把节奏重新往前拽。

这一分没一口气打死，回合却没散。

苏映雪看着台面，笔尖停了一下，又继续记。

第西分、第五分，林峥开始不执着每次都非得三拍收口。前两拍拆出一点优势后，先把球引去自己更能接住的位置，再找下一口快启动塞进去。这样一来，整套东西一下厚了。

对面那个二队队员打完一球，擦了擦手，冲林峥说了一句。

“你这球现在挺烦。”

林峥没接包袱，把球接过来。

“你先打，我再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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