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深的消息是在资格赛前一周的晚上发来的。

苏晚正在客厅里打排位。小胖在旁边睡着了，脑袋歪在椅背上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阿福在角落里看GT的比赛录像——资格赛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裴深所在的GT，阿福己经把那五场比赛录像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，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析。林棠在厨房里煮面，面条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，混着客厅里的键盘声和风扇声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苏晚拿起来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Night，我是裴深。方便聊一下吗？”

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裴深。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她退出短信界面，打开浏览器，搜索了“裴深 电话”——这个号码确实是他公开的联系方式，在FNO的官方资料里能查到。

她放下手机，继续打排位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妖姬的身影在峡谷里穿梭，但她的注意力不在游戏上了。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张监控截图——裴深的脚踩在陆辞渊的手腕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全是他在微博上转发的那个微笑表情。全是他对陆辞渊做的那些事——泻药、踩手、删监控、抢首发。

这局她输了。不是因为对面强，是因为她心乱了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还是裴深。“我没有恶意。只是想和你谈谈。关于你的未来。”

苏晚盯着这条消息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的上海夜景很亮，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着光，但基地所在的这片郊区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，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孤零零的。

她打字：“谈什么？”
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你的职业前景。Starlight给不了你的东西，FNO可以给。你是今年最有天赋的新人中单，不应该浪费在一支没有前途的小战队里。”

苏晚看着“没有前途的小战队”这几个字，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。她想起这栋破旧的别墅——墙皮斑驳，窗户漏风，暖气不太好用，冬天要裹着毯子训练。她想起那些二手的电脑——屏幕上有划痕，键盘的键程有点长，鼠标的DPI不太准。她想起陆辞渊用那台屏幕裂了角的笔记本看录像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，右手放在膝盖上，绷带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白。

她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钱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人。”

她打字：“Starlight有没有前途，不是你说的算的。”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裴深发来了一条更长的消息。

“Night，我知道你和陆辞渊的关系。我也知道他的手腕己经撑不了多久了。Starlight是他最后的赌注，但你应该明白——一个手废了的人，能教给你什么？他连自己都救不了，怎么救你？来FNO，我给你首发位置，给你顶薪，给你最好的训练环境。你不用在那栋破别墅里吃苦，不用打城市赛这种低级别的比赛，不用等两年才能进LPL。FNO可以让你明年就打LPL。你考虑一下。”
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她想起陆辞渊说“不值得”的时候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暗淡。她想起他说“习惯了”的时候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她想起他在医院走廊里说“比赛比我的手重要”的时候，表情冷淡得像在说一个数学公式。

她打字：“你知道他手是怎么伤的吗？”

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苏晚冷笑了一声。她打开手机相册，找到那张监控截图的备份——裴深的脚踩在陆辞渊的手腕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她的手指在“发送”按钮上悬了很久。她想发出去。她想让他知道，她手里有证据。她想让他知道，她什么都知道。

但她没有发。因为陆辞渊说过——“不值得。”

她退出相册，打字：“你的邀请，我拒绝。”

“你确定？Starlight连LDL都还没进，FNO是LPL的豪门。你不觉得你的选择很不明智吗？”
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一个靠踩断别人手上位的人，跟她谈“明智”。一个删监控、毁证据、让受害者沉默的人，跟她谈“前途”。一个在微博上发微笑表情嘲讽前队长的人，跟她谈“职业前景”。

她打字：“我的选择很明智。因为我在Starlight，不在FNO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Starlight有一个人，你没有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人品。”

对面没有再回复。苏晚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靠在窗框上，看着远处的路灯。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冷飕飕的，她缩了缩脖子，但没有离开。她需要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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