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，天还没亮，长安城就醒了。

云飞扬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天还是黑的，可窗户外面己经有人在走动，有说话声，有脚步声，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。他躺了一会儿，然后坐起来，把衣裳穿好，把剑背在背上。今天是大比的日子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门，走到院子里。

院子里己经有人了。几个师兄正在擦兵器，有的在擦刀，有的在擦剑，有的在擦枪。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，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一遍一遍地擦着手中的兵器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。陈之远站在演武场中央，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，腰里挂着一把刀，刀鞘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银色的花纹。他看见云飞扬，招了招手。

“过来。”

云飞扬走过去。陈之远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布带，递给云飞扬。

“系在头上。”

云飞扬接过来，系在额头上。布带很白，很干净，系上去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的心也紧了一下。

“这是大唐官府的标志。”陈之远说，“上了台，别人看见这条白布带，就知道你是大唐官府的人。你的一招一式，都代表大唐官府。记住，不许丢人。”

“是。”云飞扬说。

陈之远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云飞扬站在演武场上，摸了摸额头上的白布带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害怕，是一种很重的感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，沉甸甸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股感觉压下去。

白璃烟来的时候，天刚亮。她站在大唐官府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袍，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，是苏掌柜给她买的，说大比的日子要喜庆一点。她的脸红扑扑的，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。

“吃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把食盒递给他。他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两碗热粥，西个包子，一碟咸菜。粥是红枣粥，甜甜的，糯糯的。包子是肉包子，皮薄馅大，咬一口，汤汁就流出来了。他吃得很快，三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。白璃烟在旁边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白璃烟。”他一边吃一边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站在哪儿？”

“演武场边上。苏掌柜说给我占了个位置，能看见整个台子。”

云飞扬点了点头，继续吃。吃完最后一个包子，把碗放进食盒里，站起来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走出大唐官府，往演武场的方向走。天己经亮了，街上到处都是人。有的在走，有的在跑，有的在挤。所有人的方向都一样——往演武场。演武场在长安城的正中间，平时是军队操练的地方，很大，能容纳上万人。今天，它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。台子是木头的，搭得很高，比两层楼还高。台子西周插满了旗子，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，各门派的旗子都有。风一吹，旗子哗啦啦地响，像是一片彩色的海。台子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座位，座无虚席，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观众。有的穿着绸缎，有的穿着粗布，有老的，有少的，有男的，有女的。他们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吃东西，有的在往台子上张望。整个演武场像一口煮沸的锅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云飞扬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那座高高的台子，手心忽然出汗了。他擦了擦手，又出汗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还是出汗。

“紧张？”白璃烟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他说。

白璃烟看着他，忽然伸出手，握了一下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可很有力。

“别紧张。”她说，“你练了那么久，比谁都厉害。”

云飞扬看着她，心里忽然不那么紧张了。他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白璃烟松开手，笑了。“去吧。我看着你。”

云飞扬转过身，往演武场里面走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人群外面，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袍，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，手里提着食盒。她看见他回头，挥了挥手。他也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走。

演武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。十二个门派，每个门派都有一个区域。大唐官府的区域在台子的东边，搭了一个大棚子，棚子下面摆着几把椅子，桌子上放着茶水和点心。程咬金坐在最前面，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，腰里系着一条金带，脚上穿着一双黑靴子。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座山，一动不动。他看见云飞扬，招了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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