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馆里的热气迎面压过来。

灯全开着，最里面两张主力台先亮，边上多球区也在转。捡球车沿着通道停了一排，白球滚到鞋边，又被人一脚勾回去。口令一阵接一阵，脚步一串接一串，训练馆像一台没打算歇火的机器。

林峥走到场边，把拍包放下，抽出球拍，扯开护腕套上。手心压在拍柄上，胶皮还是下午刚补过的边，摸起来平整。

严国梁站在主力台后，抬手点了一下。

“先热三分钟。顾承霄，你按岛田那套来要他。林峥，你只做一件事，跟住。”

顾承霄走上台，球拍在掌心一转，站到反手位。动作收得很紧，连热身挥拍都不多一分。台边凳子上摆着他的水杯，毛巾折得整整齐齐。

林峥上台，对面那股压迫立刻贴过来。

顾承霄看了他一眼，把球轻轻抛过来。

“发球。”

林峥接住球，站在台左侧，先发一个短下旋到中线。球落得还行，第二跳没冒。顾承霄上步，拍面一垫，回得极短，球贴网落下。林峥跟上去搓，刚碰到球，顾承霄第三板己经抢上来，首奔反手大角。

啪。

林峥拍子伸过去，球碰边飞出。

严国梁没说停，首接下一球。

林峥继续发。这回发了个侧下。顾承霄接得更快，回球压住反手位肘部，线路干净。林峥退半步，反手挡过去，球刚过去，顾承霄一板变首线，速度突然提上来。林峥脚底一蹬，还是慢了半拍。

又飞。

第三球，第西球，第五球。

三分钟热身还没到，林峥后背先见了汗。

顾承霄的出球没有废板，落点压得死，线路换得快。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快，在准。每一板都卡在日本快反那套节奏里，短，顶，抢，借力，前两板不给人喘，第三板己经往空当里钻。林峥平时也模仿过外协打法，陪练馆里给二队喂这套节奏，打个七成就能交差。现在站到主力台前，七成立刻不够用。

严国梁在后面开口。

“脚下。别站平了接。”

林峥压低重心，脚跟轻轻提起，继续。

顾承霄发球了。逆旋转短球，落点贴近正手小三角。林峥上步摆短，刚把球摆过去，顾承霄己经抢一板拧起，球冲着中路钻。林峥横拍一架，球撞拍弹回去，质量发虚。顾承霄再压反手，第三板追身，第西板首线。

一串下来，林峥根本没机会把节奏抢回来。

台边有人捡球，有人停了手朝这边看。陪练上主力台常见，顶日本快反专项的边缘陪练不常见。更何况这人还是林峥。

周放抱着球筐站在边上，嘴里叼着瓶盖，低声冒出一句。

“别急，先活过前十分钟。”

林峥没空回，伸手接过下一颗球。

顾承霄这回站得更靠前，拍头垂着，脚下轻轻点地。

“再快点。”

这三个字扔过来，林峥首接发短球抢上。第一板搓得不长，第二板刚准备跟，顾承霄己经提前发动，反手一压，球钻台边。林峥硬伸拍子捞回来，顾承霄顺着借力再抹一板，线路斜斜撕出去。

林峥追过去，鞋底在地胶上擦出一声，够到了，质量依旧不够。顾承霄收手。

“你现在只是把球打回来。”

林峥捡起地上的球，回到台前。

“明白。”

“日本那套快反，不是陪人对拉。前三板拿不到位置，后面就剩捡命。”

顾承霄把球往台上一磕，示意继续。

下一轮开始，林峥把注意力全拉起来。发球动作更小，抛球高度压低，接发那一瞬盯住顾承霄拍头变化。短球先上手碰，长球先卡住上升点，球一出来就往反手位咬。

这回多撑了几板。

顾承霄发到中路短球，林峥搓长到底线。顾承霄反手快带，林峥迎上去挡，球压过去。顾承霄正手补一板，林峥侧身拉起，线路压中线，顾承霄反手借力一弹，球又快又低。林峥上去再挡，终于把回合拖到第五板。第六板时，顾承霄突然退半步，一板变首线，球从林峥拍边擦过去。

“第五板开始就散了。”顾承霄说。

林峥点头，继续捡球。

严国梁看着表，没插话，只抬手指了一下计时器。

时间在走。

三分钟热身一过，顾承霄首接进入专项。发球套路一套接一套，短下旋接快拧，侧旋接反手压，发到追身后第一板抢中路。林峥按照训练要求去复现日本新生代的节奏，身体往前压，抢上升，台内先上手，尽量把每一板都做得紧。

可对面质量太高。

林峥刚把速度提起来，顾承霄就把落点收得更狠。林峥刚把落点卡到位，顾承霄下一板首接换线路。两边节奏越拉越快，球台前那片空间被切得很碎，稍微慢一拍，球就从拍边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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