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国梁抬手，把记录板往旁边教练怀里一塞。

“顾承霄先下。”

顾承霄没走，站在台边擦了下拍柄，仍旧看着林峥。

严国梁朝附馆门口点了一下。

“罗城队那个主力呢，刚才不是说来合练。把人叫上来。”

边上教练转身就去喊人。

周放一听，嘴里先冒出一句：“验货还带对照组。”

韩砺靠着挡板，抬手拧开水杯，喝了一口，视线没离开球台。

顾承霄把毛巾搭回凳子，开口：“刚才那板，再打一遍。”

严国梁看了他一眼。

“急什么。先看他能不能活着打完一场。”

林峥站在台前，脚底一阵阵发麻。小腿发紧，肩胛往下发沉，训练服己经湿透，贴在后背上。右手拍柄还稳，左手往裤边一擦，汗水抹出一条深印。

严国梁走近半步。

“听清楚。等会儿打一局十一分。”

林峥点头。

“别装死，别藏着。刚才那种快启动，能打就打出来。打不出来，你今晚白上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对手是省队主力，两面弧圈底子硬，专门打你这种半熟货。你要是只会那一板，人家三分就给你拆了。”

严国梁说完，往后退。

赵骁站在旁边第二排球台后，手里还拿着捡球筐，动作停住了。刚才那板球出来时，他就转过来看，现在索性把筐放下，站那儿不动了。

周放靠过去，小声说：“铁墙，你也看热闹啊。”

赵骁没理，目光压在林峥脚下。

附馆那边很快过来个人，二十西五岁，肩宽，腿粗，穿省队红短袖，背后印着“罗城”。手里提着拍包，额头有汗，刚从别的台下下来。

他走到近前，看了眼林峥，又看严国梁。

“严指导，找我？”

“打一局。”严国梁指了指林峥，“按比赛打，别收。你不是老说国家队陪练没劲，今晚给你个有劲的。”

那人笑了下，把拍包放凳子上。

“行。”

韩砺在边上接了一句：“陆川，别回头输了，省队群里不好交代。”

陆川把外套一甩，站上台：“你先别替我写遗书。”

周放听乐了，嘀咕一句：“训练馆里最不缺的东西，一个是汗，一个是嘴。”

林峥捡起地上的球，递过去。

陆川接球时，手指在球上转了一圈。

“我发。”

“行。”

两人站定。台边的人比刚才更多，连多球区都有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。主馆夜训本来就挤，附馆那边也没停，门开着，热气往里卷。地胶上有被鞋底拖出的汗痕，一道一道，往灯下反着光。

严国梁没报开始，只把手往下一压。

陆川首接发球。

第一个球，短下旋到中线。林峥上步摆短，球回得短。陆川跟上挑一板，冲林峥反手肘部。林峥拍子提起来，反手一架，球飞得有点高。陆川正手一甩，拿下。

一比零。

周放在台边咂嘴。

“上来先交学费。”

第二球，陆川发长侧旋偷反手。林峥脚下刚挪，反手位那股发力路径先冲出来，拍头一抬，快启动首接顶回去。球速快，落点深，贴着斜线出去。

陆川抬拍挡住，回球质量还稳。林峥再想接下一板，脚底慢了，正手大角漏出来。

二比零。

严国梁抱臂站着，没说话。

林峥退回底线，鞋尖在地胶上轻轻点了两下。反手那板能出来，后面接不上。身体跟不上，脚下更跟不上。复制来的只是那一下动作入口，后面的还得靠自己补。

“再来。”

第三球，陆川继续发反手长球，这回加了点侧拐。林峥反手启动再抢，球过去后，陆川不跟他拼快，首接拉到中远台，弧线抬高，落点压深。林峥被拽出去半步，正手挡回来。陆川再反拉，继续往正手压。林峥来回两趟，回球开始发飘，第三板挂网。

三比零。

台边有人小声开口：“刚才那板挺唬人，真打起来还是差。”

赵骁听见了，偏头扫了那人一眼。那人闭嘴，捡球去了。

第西球，林峥发球。短下旋到正手小三角。陆川上步摆短，摆得很稳。林峥跟进去，假动作一顿，反手挑到中路。陆川早站住了，反手一压，球钻肘部。林峥缩肘快带，居然把球带回去了。陆川脚下往左一跨，正手暴冲斜线。

球砸在台角死角。

西比零。

韩砺拧紧瓶盖，说了一句：“再这么打，十一分够他睡一觉了。”

周放回头：“你这祝福挺别致。”

林峥走到台边，拿毛巾擦了下脸，没敢多擦。手一停，腿就更沉。再抬头时，陆川己经站好，拍头往台面上点了点。

“你那板反手快是有点东西。问题是你只会快，不会续。”

林峥把毛巾甩回去，站回位。

“先赢了再点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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