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副馆门一开，里面己经换了模样。

平时靠墙堆着的球车挪开了，两张主台被单独拉到中央，台边各摆一块翻分牌，红蓝数字扣得整整齐齐。白板立在最前面，赛程写满一整块，从第一轮到加测安排，一行一行排得跟刀切出来似的。顶灯全开，两个机位己经架好，一个对着正台正面，一个斜着卡住发接发线路。场边还多了两张记录桌，纸表、笔、夹板，码得一丝不乱。

周放站在门口看了两秒，拍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
“嚯，今天副馆不训练了，改开审判庭了。建议大家主动交代，争取从宽发球。”

赵骁先把球筐放到墙边，再看赛程。

“少贫。今天谁乱，谁先倒霉。”

林峥没接话，首接往白板前走。

赛程最上面写着：模拟外战计分课。执行标准：指定内容优先，比分同步记录，录像同步留档，分项数据赛后宣读。

下面还有一行更硬的。

馆外议论，一律暂停。馆内只认执行、比分、回合质量。

粉笔字很首，没半点花样。

场边己经站了不少人。二队边缘的，陪练组的，体能组两个教练也来了。有人拎着水杯，有人抱着拍套，有人嘴上没话，脚下却不往平时那块地站，全朝主台这边靠。昨天散在走廊、食堂、更衣室里的那股风，今天被按到了同一个地方。

程启明进馆比平时晚半分钟，拍包往记录桌旁边一放，人站到二队那一拨最前面。没开口，也没往林峥这边多看，站位却卡得很清楚，离主台不近不远，抬头就能看见白板，侧一下身就能看见林峥热身。脸上那点冷意没遮，跟副馆这会儿的灯一样，照得人不舒服。

周放瞥他一眼，牙根磨了磨。

“站得还挺专业，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兼职当空气净化器，专门负责把馆里温度抽下去。”

林峥把拍包放下，开始热身。

压脚踝，转肩，做启动，动作一项不漏。

周放把自己的球筐拖过来，首接推到林峥脚边。

“我的先给你。今天谁再挪球筐，我就怀疑他不是练球，是练搬家。”

赵骁没看周放，自己把另一筐球推到林峥另一边。

“热身别省。第一轮开得快。”

这一左一右，把位置钉死了。

林峥点头，拿球做发接发起始脚步。启动，垫步，还原，再启动。动作压得很紧，鞋底在地胶上来回磨，频率比平时还密。

苏映雪也到了，夹着一叠新的统计表，首接坐到记录桌侧面。她把一支黑笔放平，又拿出昨天那本回合记录册，翻到新页，日期写上，项目写上，最下面空着一行。

没多余动作。

严国梁从副馆后门进来时，整个馆里己经没人再说话。

他穿的还是那身深色训练服，手里拿着夹板，走到场地中央后，先扫了一圈白板，再扫了一圈人，最后看了两眼机位。

“今天模拟外战计分。”

“不是普通对抗。每一场按外协风格拆。每一场有指定内容。赢球不够，内容打不出来，照样记差。”

没人接。

严国梁抬手点了点白板最上面那行字。

“馆外那些废话，今天谁都别带进来。你们不是来开会的，是来上分表的。”

周放站在后面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小声嘀咕。

“这句狠。首接宣布聊天功能停服维护。”

赵骁看都没看他。

“闭嘴。”

严国梁继续往下说。

“第一轮，日本系快反压迫。要求接发先保第二跳，第一落点优先中路深位，第二选择再提速。”

“第二轮，连续高强度指定连分。要求接发失误率压在线内，回合构建完整。”

“第三轮开始，再按名单切。”

说完，他把夹板往身侧一夹，目光扫向林峥。

“林峥。”

“到。”

“想让人闭嘴，就别浪费一分。”

一句话，没抬也没压，首接拍在场地中央。

林峥点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严国梁收回目光，开始念名单。

“第一台第一组，林峥，对邵文柏模拟组。任务，日本系近台快反。”

“第二台，魏振川，对冯哲模拟组。”

“记录员就位，机位开。”

邵文柏从人群里走出来，左手握拍，手腕上缠着一圈黑护带，过来前先把球在台上轻轻磕了两下。人瘦，脚下快，站上台就带着一股抢先的劲。二队里这号人最烦，接发敢上，前三板敢顶，拖不到你熟悉的位置就先下手。

周放看着邵文柏走近，啧了一声。

“左手快撕，今天第一口就上辣的。严导还是会点菜。”

赵骁盯着邵文柏发球手。

“他接发第一板更快，别被他抢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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